6/12/2011

再次感謝

孤身前往台中,爸媽的怒吼猶在耳邊咆嘯。

抵達時已是8點,勞勞碌碌的你無法來接我,我一人坐上孤獨的計程車。

眼睛充滿了血絲,
可怕的疼痛不止息的嚙咬著我右半顏,
偶爾伴隨一陣直搗黃龍的巨大痙攣,
我臉可怕的扭曲著,
不由自主的舉起手狠狠按住右眼,
希望將裡頭欲爬出來的惡魔押回,
他們的利爪在上下眼瞼間肆虐,
淚液奔流、結成一塊塊黃斑,
懸在睜不開的眼廓邊,
使我看起來滑稽不堪、且骯髒得讓人做噁。

昨晚腹瀉的我,
腹間隱隱作痛尚未止息,
現在伴隨著流感一般的全身關節疼痛,
讓我向馬戲團中被獸籠縛住、且被鐵叉狂刺的獅子般,
有股自虐的衝動,希望將頭顱狠狠撞向牆壁,以減輕那股同痛帶來的憤怒。

來到了你家。

我始終懷疑你怎麼可能沒被我的狼狽嚇到,
但望向電梯中我自己的身影,
除了眼睛張不開、身體微微顫抖著外,
其實我看起來一如往昔。

卸下了行李,滌淨我身體後,
我倦的只想入眠。
你在擁抱時察覺我高得嚇人的體溫,
堅持帶我去急診。

這個多災多難的夜晚,
身心備受折磨的人在狹窄的空間裡排著隊,
等待醫護人員用各種方法減低身體的痛苦。
在我隔壁的老婦,傍晚時因被狗追而跌斷了手腳,
在她嘶啞得嘆息同時,照護他的看護凶狠的數落著她。
排在我前方的婦人,抱著一位全身泛紅、哭泣不止的嬰孩,
眼神焦急的逡巡在兩位跟在身旁,放聲大哭的兩個孩子身上,
還有少了下巴的老先生,
剛被車撞、臥在床上喘息的婦人...
我有種置身於噩夢派對的感覺。

你在我掛完號時回到我身邊,
攙著我做完一堆駭人的檢查,
我用怪異的姿勢拍了X-ray,
像是舉行一場邪惡祭典的儀式。
抽血時,針頭一插入我手背,
淚水是用噴得離開我眼眶,
全身得疼痛已使我對痛的閥值下降到無限的低。

我知道你明早四點就要去工作,
這突如其來得病完全不在這次相逢的預料中。
你伴在我床緣,
不時以紙巾替我拂去眼旁多得嚇人的分泌物,
其實,你更是拂去了我心中的不安...
有時,我會懷疑自己的選擇,
但這一刻,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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